寒食东风御柳斜

小的时候，每年清明节都要去村子外面的石鼓寺赶庙会。寺庙里祀奉的是春秋晋国割股啖君的“大王爷”介之推。现在想来，正殿里边是有趣的“关公战秦琼”式的历史群像：巍峨庄重的介之推塑像居中，下面俯伏着畏缩的秦桧夫妇，戴着镣铐，垂头丧气——历史似乎是铁面无私的，奸臣终于受到千千万万世世代代后人的唾骂与侮辱。确实是侮辱，秦桧的后脑勺是白花花的一片，颜色都褪掉了，大概是被人踢的。押解秦桧夫妇的是秦叔宝和尉迟敬德，一身正气，象两名放哨的人民解放军。

最吸引我的，是后殿似乎类似于屈原天问的“壁画”。小人书一样的彩色历史故事，形形色色张牙舞爪的厉鬼，饿死鬼与吊死鬼，夺命的灰白双煞，即将被下到滚烫滚烫油锅里的赤裸人身……

摩肩擦踵，人山人海，香火缭绕，呼喊叫卖，戏台瓦舍，风吹石鼓，王老掏窑，割股啖君——那是一个贫瘠的童年为数不多的繁华记忆之一了。